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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臘波橋_詩歌鑒賞

編輯: 路逍遙 關(guān)鍵詞: 詩歌鑒賞 來源: 逍遙右腦記憶


蜜臘波橋

[法國]河波利奈爾

塞納河在蜜臘波橋下流

流走我們的戀人們

難道我就得記住

歡樂總在痛苦之后

讓黑夜降臨晚鐘敲響

歲月逝去我留下

讓我們手拉手面對面站立

其間橋下流波

從我們懷抱里

在永恒凝視中如此疲憊地奔離

讓黑夜降臨晚鐘敲響

歲月逝去我留下

愛情有如這流水般逝去

愛情逝去了

只因生活之徐徐

亦因熱望之急劇

讓黑夜降臨晚鐘敲響

歲月逝去我留下

歲月流逝一天又一周

既無往昔時光

亦無戀者回頭

塞納河在蜜臘波橋下流

讓黑夜降臨晚鐘敲響

歲月逝去我留下

(楊恒達(dá)譯)

【賞析】

此詩是阿波利奈爾1913年發(fā)表的詩集《醇酒集》中的一首。全詩一共有正詩4節(jié),每節(jié)之后都重復(fù)兩句同樣的詩句,起主旋律一般的作用。詩中所寫的蜜臘波橋是巴黎埃菲爾鐵塔以西塞納河上的第三座橋,名言名句,在橋上可以清楚地看到矗立在東方的雄偉鐵塔。蜜臘波橋并不在巴黎城的最中心地帶,但是因為阿波利奈爾的這首詩而聞名世界。

巴黎是一個熱鬧非凡的城市。但是一個人獨處時,也許周圍越熱鬧,就越感到孤獨。尤其當(dāng)你獨自望著滾滾而去的塞納河,“逝者如斯夫”的感慨會油然而生。詩歌借塞納河上的蜜臘波橋這個場景,作為永恒與流逝的對照。周圍的一切都在消逝:塞納河水在不斷流逝;橋上過往的戀人們來了又去,他們即使自己不分開,歲月也會讓他們分離,他們都會像流水一般逝去;愛情也是短暫的,生活在徐徐緩進(jìn),可是熱望過于強(qiáng)烈,愛情那種迫切的愿望適應(yīng)不了生活的緩慢節(jié)拍,最終的消逝也是必然的;歲月在一天一周地過去,無論是往昔的時光還是往日的戀者,都不會再回頭,一切都隨塞納河水而去。相對于流逝的一切,詩歌為我們呈現(xiàn)了所有這一切流逝物的見證,這就是這座蜜臘波橋。詩歌一上來說“塞納河在蜜臘波橋下流”,然后在正詩的最后一句又重復(fù)了這句話,造成一種呼應(yīng),讓塞納河上的蜜臘波橋不變地挺立在那里,象征永恒。

詩歌以第一人稱的口氣寫成,詩中多次出現(xiàn)第一人稱的“我”和“我們”。在這里,這個“我”既是作者或敘述者,又是蜜臘波橋。作者擬人化了蜜臘波橋,將感情傾注于它,并將自己融入其中,直至最后難分難解,說不清這個“我”究竟是作者或敘述者,還是蜜臘波橋,所以詩中出現(xiàn)了“我們”,統(tǒng)稱代表作者或敘述者的“我”和代表蜜臘波橋的“我”。

代表作者或敘述者的“我”向往永恒,向往像蜜臘波橋一樣成為人間一切過眼煙云的見證,所以他說:“塞納河在蜜臘波橋下流/流走我們的戀人們”,把自己和蜜臘波橋一起稱為“我們”。接下來他說:“難道我就得記住/歡樂總在痛苦之后”,作為一種永恒,對于人間的悲歡離合早已司空見慣,所以關(guān)于歡樂和痛苦的交替非要刻意地去記住嗎?“讓我們手拉手面對面站立”表明了代表作者或敘述者的“我”希望全身心地和蜜臘波橋融合的姿態(tài),所以接下來幾句,橋下的流波已經(jīng)是從“我們”共同的“懷抱里”,在共同的“永恒凝視中”“奔離”。流波的奔離也是帶有擬人化色彩的,因為它是“疲憊地奔離”,也許是人間的所有悲歡離合搞得它十分疲憊,象征愛的懷抱讓人難舍難分,但是流水無情,歲月無情,它終究還是要去的。愛情跟這流水一樣。生活總是在慢慢張開懷抱,試圖包容一切,但是這與愛情的熱切愿望無法協(xié)調(diào),所以愛情還是逝去了。過去的時光和過去的戀人都不會回頭。只有“我”和蜜臘波橋留下,長存于此。

正因為代表作者或敘述者的“我”向往像蜜臘波橋一樣成為永恒,和蜜臘波橋融為一體,我們也可以把詩歌中的所有“我”從一開始就全都直接理解為蜜臘波橋。作者是以蜜臘波橋的口氣說話,并讓蜜臘波橋把自己和作者一起稱為“我們”。這樣詩歌就更以一種超脫的眼光看世界,代表了一種超越人類局限的傾向。例如,在每一節(jié)后面主旋律式的兩句重復(fù)吟唱中,它表達(dá)了超越人類通常向往的見解。人類一般向往白晝甚于黑夜,寄希望于光明。正是出于此種原因,德國浪漫主義詩人諾瓦利斯的散文詩《夜的頌歌》才遭到諸多批評。諾瓦利斯在詩中說:早晨非得總是回來嗎?世俗的權(quán)力永無止境嗎?不受天主祝福的忙碌消耗掉夜從天國的降臨。愛的秘密獻(xiàn)祭決然不會永遠(yuǎn)焚燒?光,有它的時間;而夜的統(tǒng)治卻無時空之限。

諾瓦利斯在這里不希望意味著世俗生活的早晨回來,把夜看做沒有時空的永恒,而且同宗教觀念聯(lián)系起來。但是,諾瓦利斯并不因為向往黑夜,或者更準(zhǔn)確一點說,向往永恒,向往精神的永恒,就應(yīng)該受到批評,甚至被說成是“反動的”。他對黑夜、對永恒的向往恰恰高于常人的境界,是對人類世俗傾向的超越。至于阿波利奈爾,雖然我們在他的詩中看不出他有諾瓦利斯那樣的宗教情緒,但是詩中期盼黑夜降臨,顯示出與諾瓦利斯相似的氣質(zhì)和理想。阿波利奈爾更是通過主旋律式的兩句詩句的反復(fù)吟唱,以蜜臘波橋的口氣,表達(dá)了與眾不同的見解,強(qiáng)調(diào)了永恒與超越。

阿波利奈爾雖然發(fā)明了“超現(xiàn)實主義”一詞,但是他在這首詩中采用的詩歌藝術(shù)主要還是浪漫主義和象征主義的結(jié)合。詩中既有對流逝的一切,包括對流水、戀人、愛情、時光的浪漫主義的感嘆,感情真摯,語言流暢自然;也有象征主義對象征性、音樂性的強(qiáng)調(diào)。詩中不僅蜜臘波橋是一個象征,還有黑夜也是一個象征,其他如流水、愛情、戀人等都帶有一定的象征意味,流水象征失去的愛情,愛情和戀人象征世俗生活。詩中對音樂性的強(qiáng)調(diào)更是煞費苦心。整首詩歌就好像是一個獨唱與合唱的組合,四節(jié)正詩就好比是獨唱,唱出了對一切流逝的感嘆,每節(jié)后反復(fù)吟唱的兩個句子就好比是合唱,以雄渾堅定的聲音唱出了永恒的普遍性,而且通過反復(fù)吟唱,使這兩句主旋律一樣的句子始終縈繞在人們的耳邊。從這首詩的法文原文我們可以看到,它具有十分工整勾稱的韻律,四句正詩都是一、三、四行押韻,每句后反復(fù)吟唱的兩句都押“eure”的音。而且,這首詩還有民歌風(fēng)格,四節(jié)正詩原來應(yīng)該每節(jié)三行,每行都是五音步,但是詩人把第二行拆成兩行,第二行成了兩個音步,第三行三個音步,第一行和最后一行仍是五音步。這樣使得詩歌讀起來更加抑揚頓挫,具有獨特的音樂性。這首詩歌在不使用標(biāo)點符號方面也體現(xiàn)了阿波利奈爾詩歌創(chuàng)作的特點,給以更多參與的空間。(楊恒達(dá)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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