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作品介紹】
《望湘人·厭鶯聲到枕》由北宋賀鑄創(chuàng)作,為春夜懷人之詞。上片寫傷春傷離醉愁交織迷離恍惚的情狀,融會惜春、懷人等多種感受,并借歡景反襯愁情。景物描寫富有地方色彩,突出湘地風采。下片抒寫情侶離散后的孤寂悵恨,表現(xiàn)深切懷念伊人的癡情,真摯感人。全詞寫尋常離索之思,曲意不斷,折中有折,于精麗中見渾成,于頓挫中見深厚。
【原文】
望湘人·春思 ①
厭鶯聲到枕,花氣動簾,醉魂愁夢相半。被惜余薰,帶驚剩眼②,幾許傷春春晚。淚竹痕鮮③,佩蘭香老④,湘天濃暖。
記小江風月佳時,屢約非煙游伴⑤。須信鸞弦易斷⑥。奈云和再鼓,曲終人遠⑦。認羅襪無蹤⑧,舊處弄波清淺。青翰棹艤⑨,白蘋洲畔,盡目臨皋飛觀⑩。不解寄、一字相思,幸有歸來雙燕。
【注釋】
①《望湘人》,詞牌名。是賀鑄自度曲,《全宋詞》從《唐宋諸賢妙詞選》輯出。雙調(diào),一百零六字,仄韻。
②帶驚:因消瘦而吃驚!读簳·沈約傳》載沈約與徐勉書:“.....百日數(shù)旬,革帶常應移孔;以手握臂,率計月小半分,以此推算,豈能支久?”剩眼:指人變瘦后,腰帶上空出越來越多的孔眼。淚竹痕鮮,佩蘭香老,湘天濃暖記小江。
③淚竹:二女娥皇,女英為舜妃。傳說舜死于蒼梧,舜死后,二女灑淚于竹,淚染楚竹而成斑痕,故斑竹又稱淚竹。唐郎士元《送李敖湖南書記》:“入楚豈忘看淚竹,泊舟應自愛江楓。”
④佩蘭:佩飾的蘭花。非煙:步非煙,唐開功業(yè)妾。屈原《離騷》:“紉秋蘭以為佩。
⑤非煙:唐武公業(yè)的妾名。姓步,事見皇甫枚《非煙傳》。此處借指情人。
⑥鸞弦:《漢武外傳》:“西海獻鸞膠,武帝弦斷,以膠續(xù)之,弦二頭遂相著,終日射,不斷,帝大悅。”后世稱結娶為“續(xù)膠”或“續(xù)弦”,此處以鸞弦指愛情。
⑦奈云和二句:錢起《省試湘靈鼓瑟》詩:“曲終人不見,江上數(shù)峰青。”此處化用其意。云和,古時琴瑟等樂器的代稱,語出《周禮·春官·大司樂》“云和之琴瑟。”庚信《周記圜丘歌·昭夏》:“孤竹之管云和弦,神光未下風肅然。”曲終,原本作“曲中”,據(jù)別本改。
⑧羅襪:見周邦彥《瑞鶴仙》注。此處代指情人。 《釋名.釋衣服》:“襪,末也,在腳末也。”更早的時候,“襪”字從韋部、從革部而不從衣部,應該是以皮革做成的。在漢代“襪”字出現(xiàn)了,既然從衣,就不再以皮為之。漢張衡的《南都賦》:“修袖繚繞而滿庭,羅襪躡蹀而容與”,當中提到羅襪一詞,說明早在漢代,人們所穿的襪子,已經(jīng)由布帛做成。
⑨青翰:船名。因船上有鳥形刻飾,涂以青色,故名!墩f苑·善說》:“鄂君子皙之泛舟于新波之中也,乘青翰之舟。”南朝宋顏延之《三月三日曲水詩序》:“龍文飾轡,青翰侍御。”艤,船靠岸。
⑩臨皋:臨水之地。屈原《離騷》:“步余馬于蘭皋兮。”注:“澤曲曰皋。”飛觀,原指高聳的宮闕,此處泛指高樓。觀,樓臺之類。[2-3]
⑨不解:不懂得。
【白話譯文】
討厭那黃鶯聲傳到枕邊,心煩那鮮花芳香進到房間,它讓我半醉半愁好夢難圓。錦被還留著她身體的余香,而我的腰帶卻又空了多眼,多少次傷春又到春晚。湘妃竹淚痕正鮮,春蘭已花謝香散,湘中春暮天氣溫暖。曾記得江上風清月明之時,我多次約她相伴游玩。
想來琴弦最容易斷,如今再把琴彈,一曲既終她就遠去不返。要尋找她已無影無蹤,舊游處只見江水清淺。我把涂著青色的船靠岸,停在白蕷洲畔。整日里登樓極目遠望,卻不見她寄來一封書信,好在伴我的還有歸來雙燕。
【賞析】
這是一首懷人之作。上片由景生情,下片由情入景。
詞以鶯歌為起,以燕歸為結,構思獨特,厭鶯歌而幸歸燕,情理上別有一番滋味。
“厭鶯聲到枕,花氣動簾,醉魂愁夢相伴”,開篇三句寫春日的清晨,黃鶯嗚叫,春花綻放,微風吹過,香氣彌漫,這本是一片生機昂然的美好景象,可是詞人正處在傷春懷人的心情當中,無法排解憂愁,便以喝酒來麻痹自己,將愁緒消解在醉魂之中,希望以沉睡來逃避現(xiàn)實。可是黃鶯不解其意,唱和不停,詞人因被吵醒而心情更加煩躁,不禁生出對鶯鳥的厭惡之情。
“被惜余薰,帶驚剩眼。幾許傷春春晚”,這三旬含蓄而細膩地刻畫出詞人懷念舊人的真誠心切。“余薰”是舊人留下的馨香,可是斯人已去,詞人唯有珍惜她僅留下的一點余香。“惜”字表現(xiàn)出詞人對舊人的珍惜和無限懷念。詞人日日思念故人,以至于腰帶的剩眼越來越多,“驚”字突顯出詞人消瘦程度之深。
消瘦是源于對伊人的思念,這一句實有柳永《蝶戀花》中“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深情意蘊,柔情脈脈,令人動容。這種憔悴也表現(xiàn)了主人公的堅毅和執(zhí)著。“幾許傷春春晚”一句沉重哀傷,在傷春的情緒中,時間不知不覺已經(jīng)到了暮春,念及自己與伊人別離的日子愈來愈久,詞人傷嘆不已。這一句既是對前文“傷春”之情的總結,也領啟了下文關于“春晚”的描寫。
“ 淚竹痕鮮.佩蘭香老,湘天濃暖”一句中引用了“湘妃淚竹”和“屈原佩蘭”兩個典故。暮春時節(jié),湘妃竹的點點淚痕猶在;屈原所佩戴的蘭花香草已經(jīng)老舊了,天氣已進入“濃暖”時分,說明春天即逝,即將入夏。此情此景讓詞人記起當年屢次盛邀佳人,與她在江畔沐風賞月時的歡會情景。
“須信鸞弦易斷。奈云和再鼓,曲終人遠”。“鸞弦”本指男子續(xù)弦,這里指男女主人公之間的交好。
“認羅襪無蹤,舊處弄波清淺。青翰棹艤,白蘋洲畔。盡目臨皋飛觀”,詞人引用曹子建《洛神賦》中的典故,把心上人比作步履輕盈,姿態(tài)曼妙的仙女,可惜佳人仙蹤無跡,不得追回。遙想彼時佳人在河塘撩弄清波,姿態(tài)嫵媚誘人,可如今河塘處再無佳人倩影。江畔舟船飄搖,水中白蘋浮動,詞人極目遠眺,盡是舊日風景。睹舊物而不能感舊情,詞人心中的惆悵更加深切。
“不解寄、一字相思,幸有歸來雙燕”,詞人嘆惜伊人不解情,別期無定,令他終Et相思縈懷,受盡千般煎熬。只能從雙燕歸來的景象中強尋安慰,似是欣喜,實則凄涼,充分表現(xiàn)了詞人因思念伊人而無法排遣的抑郁痛苦,以及盼望佳人早日重回身邊的急切情懷。[5]
此詞大量運用點染法,即情思并非一瀉無余,而是情一點出.即以景物烘托渲染,如“被惜馀薰,帶驚剩眼,幾許傷春春晚”,與秦觀的詞在寫法上有共同點;多用借代手法,如“淚竹痕鮮.佩蘭香老,湘天濃暖…‘須信鸞弦易斷,奈云和再鼓,曲終人遠”等旬,表達委婉含蓄隱晦.與唐李商隱的詩有相似之處。
【作者介紹】
賀鑄(1052~1125),北宋詞人。字方回,又名賀三愁,人稱賀梅子,自號慶湖遺老。漢族,祖籍山陰(今浙江紹興),出生于衛(wèi)州(今河南衛(wèi)輝市)。出身貴族,宋太祖賀皇后族孫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稱遠祖本居山陰,是唐·賀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慶湖(即鏡湖),故自號慶湖遺老。更多古詩詞賞析內(nèi)容請關注“小學生學習網(wǎng)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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